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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校开除的学生”回母校当校长——简记眉山职业技术学院首任党委书记院长李为果

来源:    综合作者:     2025-09-10 07:33:43    浏览量:


本文作者贺仲华  (北京墨笺香文学社副社长)



       
  李为果生于1946年7月,原眉山地区教委党组书记、教委主任、眉山市教育局首任党组书记、局长,眉山职业技术学院首任党委书记、院长,荣获“四川省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先进工作者”、第十二届“四川关爱明天十佳五老”、“全国优秀教师”、“全国“两基”工作先进个人”等光荣称号。

  李为果用教书育人的赤诚之心,倾其一生不懈的奋斗,以此来填补青少年时期想读中国科技大学的梦想与现实中就读眉山师范学校的巨大心理落差。

  李为果经历了由年少的美好理想到现实的异常残酷,其梦想与现实的落差,可谓十万八千里。

  而李为果不怨天不尤人,勤勤恳恳耕耘在教育战线上,取得了教书育人和教育管理的丰硕成果。

  1965年,年仅18岁的李为果还是乐山第一中学高中65级的学生,担任班级团支部书记和学校学生会主席。

  当时,高考填报自愿,大多是学校指定的。进入高三后,班主任找李为果谈话,要求作好报考清华大学的准备。

  其实,李为果并不乐意,他希望报考中国科技大学。因为他喜欢化学,崇拜罗蒙诺索夫、门捷列夫等化学家,其志向是想将来成为中国的化学家。

  李为果服从学校安排,尊崇学校的要求,全力备考清华大学。根据其学习成绩,考上清华大学是轻而易举的事。事实也正是如此,当年李为果的高考成绩名列乐山市前茅,考上清华大学犹如瓮中捉鳖。

  然而,社会现实与李为果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就在进入高三最后一期的关键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袭来:父亲李伏伽(时任乐山地区文教局副局长)的文章《师道》在《四川日报》被点名批判,被打成“黑帮”。当年高考,连填报清华大学自愿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被清华大学录取了。

  李为果同志从理想的高空摔落到现实的深谷中,将美好的理想摔得粉碎,差一点摔毁了整个人生。

  李为果当年高考分数,远远超过了清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到了开学的前夕,却被四川省眉山师范学校录取为,一年制中师生。

  培养的目标是小学教师。李为果做梦也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怀揣着远大抱负的优秀青年李为果,理想是攻读清华大学成为化学家,而实际被录取的是眉山师范学校,培养的是小学教师,与清华大学相比,失落失望紧紧地缠绕着李为果,几乎到了窒息的地步。

  尽管李为果从来没有想过报考师范,但李为果只能面对现实,没有自暴自弃,服从了组织的安排。

  李为果母亲是乐山师范学校的教师,李为果从小在乐山师范学校长大,耳濡目染,从小对教师这个职业也还是有感情的。

  然而命运多舛,一年后,当李为果就要从眉山师范学校毕业,走上讲台的时候,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李为果父亲作为四川省第一个“黑帮分子”,再次被揪出来,写的六篇文章,被全省各类报纸、杂志逐一批判。一时间,“邓拓、吴晗、廖沫沙,还有四川的李伏伽”,申讨李伏伽的大字报、大标语,遍及四川的城乡。在铺天盖地的申讨声中,李为果作为“右派学生”,被眉山师范学校开除了,送回乐山师范学校与其母亲以及其他“牛鬼蛇神”教师一道,接受劳动监督改造。

  后来,因为中央有一个“学生问题运动后期处理”的文件通知,李为果的前途才算有了转机。

  眉山师范学校通知李为果回校学习。1967年10月,分配到最边远的乐山市峨边县参加工作。

  到少数民族地区工作,李为果没有任何怨言。在填分配志愿时,主动填写的是“边区、山区,哪里都可以。”李为果很清楚自己这种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讲任何条件。在边远的民族地区缺乏教师,在那里或许可以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场所,同时,远离家庭,或许能少一点父亲对自己前途命运的影响。

  令李为果没有想到的是,刚到峨边的第三天,和同学一道在街上走,身后就跟了一群孩子,一边跟着走,一边喊“打到李伏伽!打到李伏伽!打到李伏伽!”一声声稚嫩的声音,犹如一把把匕首刺入李为果的心,父亲的影响犹如阴魂不散,李为果走到哪里,就跟随到哪里,令李为果痛苦不堪。

  沉重的精神负担,压得李为果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在药店里,悄悄地买了一大瓶安眠药,准备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回到工作的学校细想,自己死倒是很容易的事,但自己年迈体弱的母亲怎么办,父亲已经很不幸了,当儿子又去寻短见,这不是在她老人家的心口上插刀吗?几个年幼的弟弟怎么办?这不是给他们起了一个很坏的榜样吗?想着这些,李为果咬紧牙关,决定再苦再难,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李为果在给母亲的信中说:“一部《水浒》,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心里都在流泪——林冲的金印,是刺在额头上的,而李为果背负父亲“黑帮分子”的‘金印’,却是深深的镌刻在心里。”

  在峨边工作那段艰难的时光里,李为果印像最深的有三所学校。


  一、教书育人的工作

 (一)在新林公社水井小学工作的日子里

  峨边县新林乡水井小学是一所村小,说是一所学校,其实只有三名教师:两名公办教师,一名民办教师。

  学校里有五个年级,三个班。共80多个学生。在这里,李为果工作了三年多。水井小学的三年,是李为果人生最困难的三年,也是终生难忘的三年。

  水井小学所在的地名为水井坪,峨边是大山区,名叫“坪”的地方特别多。山顶、河谷,有个稍大点的坝子就叫“坪”。海拔近2000米。冬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用锅铲把子将水缸里的冰砸开,舀水加热洗脸煮饭。水井坪虽地处高山,却缺乏燃料。当地没有煤炭,农民煮饭、烤火全靠木材。而背后的高山,光秃秃只有乱石和杂草。农民砍柴要走四十多里山路。

  砍柴的地方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水井坪大队管辖范围,水井坪村的人进山砍柴,是要被外村人挡下,不准拿回家的。

  然而那里外村的山民知道李为果是教师,李为果砍的柴是不会被挡下的,而且砍柴的路是完全畅通无阻的,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件事对年轻的李为果心灵的震撼是很大的,李为果感觉到山民们对知识是无限的渴求,对知识分子是极大的尊重。

  李为果心底里默默的发誓,一定要教好山里娃儿,以此来报答乡亲们的厚爱!

    每年秋收后,同校的女老师就和她女儿到地里拾苞谷桩。李为果作为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去拾苞谷桩,就和农民一道步行几十里上山砍柴。

  每天早上六点出发,回来已是下午六点过了。李为果一共上山去砍过五次柴,其中的第二次,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记。

  当时遇到天上打雷,同行的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女青年,当场就被雷击倒在离李为果不到十米的山顶上。李为果把她扶起来,她爱人背着她拼命往山下跑。从雷击地点到水井坪,还有二十多里路。从水井坪到县城,还有四十多里路。背到半路,人就断气了。当时,教师的生存环境就是如此的艰辛和恶劣!

  村小教师的生活是清苦的。物质贫乏,生活枯燥。水井坪离新林公社二十多里地,一月供应一斤猪肉。供销社杀猪时,老师们往往赶不上,只能托新林小学的教师代买。夏天辗转带到学校的肉,往往已经变出臭味了。

  学校不通电,夜晚点煤油灯,每月供应一斤煤油。有一段时间,西昌地区闹武斗,成昆线交通阻塞,煤油供应中断。没有灯,农民晚上就睡觉,但老师们要备课、批改作业,咋办呢?

  李为果从文化大革命前的电影《红色娘子军》中的细节得到启发,从山上采回一些蓖麻仔,去掉外壳后,将果仁穿成一串。蓖麻含油脂高,燃烧时间较长,上面一颗燃完后,余烬会把下面一颗点燃。这样的蓖麻灯,李为果点了一个多月,蓖麻灯也就成了李为果的发明专利。

  生活的清苦,李为果能够忍受。和周边农民相比,老师们还算不错的。文化生活的贫乏,却让人心里发慌。学校只有一份报纸,邮递员一个星期送两次。文革期间,李为果父母经受过数次抄家,1967年乐山武斗,占领乐山师范学校的武斗队员更把李为果家洗劫一空,家里的书籍荡然无存。

  在水井小学,除了《毛主席语录》、教科书外,李为果只有一本《水浒传》。而当时的书店,清一色只有“红宝书”。后来,为了落实毛主席“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指示,书店开始发行两种医疗方面的书籍——针灸和中草药书。李为果迫不及待地买了各类医学书籍,开始了自学“医学”历程。学针灸,李为果首先在自己身上多次试扎。除了背部无法下针外,四肢和身体前面的穴位(包括咽喉部的天突穴),李为果都亲自一一试扎,从下针后的酸涨感,来把握每个穴位的准确位置。至于“中草药”,李为果不懂号脉,只是照书本上的图和文字认识各种草药,了解它们的功能。农村常见的紫苏、夏枯草、金银花、七叶一枝花,李为果发动学生采集来晒了一大筐。为了能给人治病,还买了注射用的针头、针管,利用到公社医院看病的机会开了些常用药片和针剂。靠这些装备,李为果给水井大队几十个村民看过病,且治疗效果还很好。

  现在看,当时李为果行医确实是“胆大妄为”。没有进过专业学校,没有接受过相关培训,也不是“家学祖传”,没有行医资格证书,凭着几本充斥着政治口号的医学小册子,就敢充当“大夫”给人看病。如果耽误了病人的治疗,会对不起患者,再出点事故,李为果将会背上 “对贫下中农进行阶级报复”的罪名。

  李为果顾不上这些,凭着善良质朴,对村民的一腔热血和治病救人的美好愿望,凭着对乡亲们的一片赤诚之情,无私无畏的回报乡民。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给村民行医治病了。

  李为果的事业初步有点起色,爱情的花骨朵就在眼前忽闪忽闪的绽放了,给李为果孤独痛苦的心灵莫大的慰藉,仿佛看到了自己甜蜜的未来。

  在水井小学工作期间,经同校的徐淑珍老师牵线,李为果和水井一队的江姑娘恋爱了。江姑娘长像甜美,身材匀称,有说有笑,爱唱爱跳,很活跃。被人们称为水井坪“一枝花”。两人交往已达半年,两人相亲相爱,感情如胶似漆。

  李为果的母亲还为此专门到水井小学来看望过江姑娘,其实是代表父亲为涉世未深的李为果把好婚姻关。几经交往,双方家长都非常赞同这桩婚事。

  但是,就在李为果母亲离开水井小学回乐山的那天,即1971年9月30日,李为果的三哥李宏毅的判刑布告,贴满了峨边县城大街小巷,其罪名是“书写反动标语,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的副统帅——林彪”,其时,1971年9月13日林彪篡党夺权的阴谋败露后乘飞机外逃,在蒙古温都尔汗已经坠机身亡。

  事情的由来是这样的:李宏毅1965年已经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即著名的哈尔滨军事工业大学)即将毕业,由于受到父亲李伏伽的影响,马上就要毕业的李宏毅,却被哈尔滨军事工业大学开除了学籍,退回原籍。

  其父李伏伽时任乐山地区文教局副局长,市上一些领导建议将其子李宏毅,安排到一所公办学校去当教师,李宏毅是哈尔滨军事工业大学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其能力水平完全足以胜任中学教师的工作岗位。况且当年许多单位急需这样的知识青年。

  然而大公无私的李伏伽局长,却将自己儿子李宏毅安排到乐山地区草堂民办中学去当老师。事情过去了若干年后,李宏毅对此事,还一直埋怨父亲:太铁面无私,太不关心自己前途。

  人生不顺时,就像那句俗:屋漏偏遭连夜雨,船漏又遭打头风。李宏毅莫名其妙的开除了学籍,父亲突遭变故,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李宏毅心情十分沉闷。

  李宏毅喜欢书画。有一天,李宏毅在草堂民办中学校园的一株高大的芭蕉树干上,用小刀刻下:学习的敌人是自己最大的满足(这是毛主席语录)。到了第二天,芭蕉树干上这幅刻字变成了:学习的敌人是林彪最大的满足。原来是有人将“自己”二字划掉,在侧面添加上“林彪”二字。

  此事马上惊动了乐山地区公安局。经过刑侦手段,认定是李宏毅书写反动标语。被判刑三年,在狱中,李宏毅始终坚持自己没有书写过“反标”。而其时,所谓李宏毅攻击的“中央领导”——林彪,已经在温都尔汗折戟沉沙17天了。个别执法者在1971年国庆前,他们知道,再过几天,林彪事件就要公布,再给李宏毅加上“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的罪名,就是天大的笑话了。所以明知是错误也不改正,急急忙忙将李宏毅判刑,判刑布告上公布了李为果哥哥李宏毅的“罪名”——现行反革命分子,同时,还点了其父亲李伏伽的名字。

  李为果的初恋江姑娘,在峨边县城墙布告上,看到了李宏毅判刑的“布告”,心情十分沉闷而痛苦,然而江姑娘无法承受李为果如此复杂的家庭背景,谁也无法预测李为果本人及家庭,将来还会有什么变故。

  在那个极左的年代,如此巨大的政治压力,岂能是一位弱柳扶风的山村姑娘能承受的?

  由于家长的极力反对,江姑娘眼含热泪,忍痛割爱,极不忍心地和李为果断绝了来往!

  李为果同志的第一朵爱情之花,就在这样恶劣的严酷政治风霜之下枯萎了!

  李为果同志并没有沉沦于失恋的痛苦中,而是更加积极努力地工作,努力教好自己的每一个学生,借此安慰自己那颗总是受伤的心。

  李为果的哥哥李宏毅,也一直拖到1978年,才随父亲李伏伽的平反而得以平反。

  李为果同志在水井小学虽然生活清苦,爱情凄美,然而,在水井小学的三年,李为果的生活又是过得十分充实的三年。

  在水井坪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李为果感受到了做人的尊严。村民们尊重他,从不戳他内心的伤痛。在乡亲们眼里,李为果是教师,是“医生”, 也是“师爷”。周边社员的信件,大多是找李为果为他们代读代写的。另外,还是理发师,李为果自费购置了一套理发用具,学校男生的头发,都是李为果老师剪的。

  年末,每家杀过年猪,都要请李为果去聚餐。学生和周边的农民,还经常送来蔬菜、山果。在学生和周边群众中,李为果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李为果也用自己辛勤劳动的汗水,赢得了乡亲们的爱戴。

 (二)在宜坪公社中学工作的日子里

  1972年,李为果由新林公社水井小学调到宜坪公社中学,教初中语文和化学。

  语文课好上,当时的课文基本上是政治口号。难的是教化学,教化学需要做实验。宜坪公社初中就是小学底子,不要说初中理化器材,连小学自然教具都没有。学生基础差,再在黑板上画实验,嘴巴上讲实验,学生无疑是听天书。李为果只能因陋就简想办法搞替代品,让学生多少有点“化学实验”的概念。没有试管,李为果在医院找了些空药瓶,在软木塞上穿女孩子扎头发的空心头绳作导气管。初中化学主要学酸、碱、盐。盐好办一点。食盐(氯化钠),澄混水的明矾(硫酸铝),发馒头的小苏打(碳酸氢钠),供销社可以买到,生产队熬炸药可以搞到硝酸钾。碱靠自制,石灰水是氢氧化钙,将小苏打加热制成碳酸钠,将一定比例的碳酸钠溶液倒入石灰水,过滤就制成了氢氧化钠。酸这种物质,李为果没办法制。后来,乐山地区组织教师自制教具,县上安排一批理化教师外出参观,李为果在母校乐山一中,当了一回“小偷”——参观化学实验室时,顺手把桌上一瓶硫酸揣在裤兜里带回了学校。因为是当“小偷”,所以不可能从容地把瓶子擦干净后再揣,回校后才发现,瓶壁残留的酸液把裤兜烧了几个洞。好在磨沙玻璃瓶塞还很紧,不然,李为果的裤子可能当场就会报销,就会“原形毕露”了。用这瓶硫酸加食盐,制成了盐酸。学习酸碱,一个重要的知识点是酸碱的检验——紫色石蕊液滴入碱液会变蓝,滴入酸液会变红,无色的酚酞液滴入碱液会变红。李为果没有这些试剂。一次,李为果从县城回学校,看到路边的扁竹叶开着一簇一簇的紫色花朵,便想,石蕊和扁竹叶花都是有机物,紫色的扁竹叶花会不会对酸碱起颜色反应?李为果摘了些扁竹叶花,用酒浸泡,得到的淡黄色液体果然遇酸会变红,遇碱变蓝。实事求是地说,如此简陋的“实验”,不可能在知识层面上给学生以多大帮助,李为果只是尽心尽力让学生多了解一点什么是化学,了解什么是化学实验。但是李为果同志大胆设想,敢于创新,用扁竹叶紫色花朵,代替石蕊试液做化学酸碱实验的案例,至少开了中国化学教育实验,甚至应该是开了世界化学教育实验的先河!其敬业精神实属罕见,令人敬佩!

 (三)在红旗公社中学工作的日子里

  1973年,李为果由峨边宜坪公社调到红旗公社中学,先教初中语文,后教数学。红旗中学是个戴帽初中,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班三十多个学生。

  当时,峨边有三所完中。峨边中学高中部每个年级二至三个班,区所在地的大堡中学、毛坪中学高中部每个年级一至二个班。按地段划分,红旗中学的初中毕业生一般推荐到大堡中学就读。红旗公社与大堡的距离约四十里,学生必须住校。每个月六、七元的生活费,对每个劳动日只有三角多的农民来说,仍是个不小的负担。红旗中学的学生初中毕业后,大多因家庭困难无法继续上学。

  1976年春,李为果教的76级即将毕业。该班有几个公社干部的子弟:公社党委书记杨文选的儿子杨尚云,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吴兴田的弟弟吴兴能。这个班学生毕业后的去向,公社领导、学生家长们都十分关心。

  为了让红旗公社的初中毕业生都能上高中,公社的几位领导突发奇想:自己办高中。红旗公社只有三千多人,每年初中毕业生二、三十人。这样的生源维持一个戴帽初中都很勉强,更何况是高中?红旗公社办高中,如果其它公社效仿,全县教育布局岂不乱套?所以,县文教局坚决不同意。但当时,“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余威还在,公社对辖区内教育还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力。多次争论无法达成一致,县文教局最后表示:“你们一定要办高中,经费、设备、师资县上概不负责。”

  公社领导们很清楚,没有县上的支持,举办高中将十分困难。而最棘手的是师资。滥竽充数是误人子弟,还不如不办。而红旗中学的主科教师,清一色是中师生。其中,只有教化学的李俊清老师,接受过一个学期的初中化学教学培训。这批人,中师毕业近十年,繁重的教学、家务,加上文革的折腾,高中的东西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靠这批教师,能不能支撑起高中教学这片天地?公社领导们心里也没有底。

  回到公社,党委书记杨文选找到李为果,讲了公社的决心和县文教局的意见,直截了当地问李为果:“靠我们现有的这批教师,能不能承担高中教学任务?”

  当时已是文革后期,林彪事件带来的震撼,正在引起人们对这场“史无前例的革命”的反思。文革初期“焚书坑儒”似的狂热正在逐步冷却。

  在这之前,李为果母亲借了一些学习资料,要求李为果冲刺高考,李为果已经复习完高中数、理、化课程,正在自学高等数学,知识储备已经有了。

  由于李为果心里有底,再加上而立之年的血气方刚,李为果对杨文选书记说:“困难肯定有,但只要公社决定办,教师能够解决。文科好办,(当时的高中可以不学外语),化学李俊清老师才培训回来,他可以教,剩下的数学和物理由李为果来承担。”

  有了李为果的回答,红旗公社党委决定:从1976年秋季起,由红旗公社自己举办高中。

  高中第一班学生28人。除了本校初中毕业生外,还有一个外乡人——来至金口河区的张庆武。他因为家庭出身问题,被金口河中学拒之门外,金口河与红旗公社只隔一条大渡河,他听说红旗公社办高中,就自己找来了。他现在是金口河区文教局副局长。李为果教高中数学、物理。

  1976年10月,随着“四人帮”的倒台,祸害中国整整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终于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1977年秋,学校招收第二个高中班时,李为果又增加了高一的数学教学任务,因为教师缺乏,李为果担任的教学任务,全是主科,同时既跨学科,又跨年级。然而李为果同志却毫无怨言,非常高兴地承担着繁重的教学任务。

  1977年,在邓小平同志的主持下,中断了十一年的高考得到恢复。这样,红旗高中第一届学生,毕业后将要参加高考了。

  恢复高考,对这样边远的学校既是机遇,更是挑战。推荐上大学,靠的是各人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没有人会计较教学质量。

  但是参加高考,考的则是每个人的真才实学。边远山区的学校,靠什么去和县中学、区中学竞争?李为果只有靠扎扎实实的教学,去体现自我的人生价值。不靠成绩说话,别人凭什么信服你。

  1978年5月,在学生复习迎考的关键时刻,在李为果母亲的一再要求下,李为果决定参加高考。李为果参加高考,当然希望能圆上大学的梦,但更重要的是希望给自己正名。 原因是:1965年,李为果参加高考,因父亲的问题被高校拒之门外,被录取到眉山师范学校。进校后,班主任老师找李为果谈话时说:“没有被大学录取,不要有思想包袱。如果高校录取比例再大点,你可能就被录取了……”,言下之意是说李为果学习成绩差,对此,几十年过去了,对眉师老师的话,李为果心里是很不服气,可以说,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参加高考的重要目的,就是要证明自己学习的实力。

  当年乐山一中高65级高考录取比例在60%以上,李为果自信,就是再减掉自己考分100分,其成绩仍然比班上不少上了大学的同学的分数还要高。

  李为果默默地给自己定下目标:总分必须上录取线,数、理、化必须取得高分。

  1978年高考可以不考外语,理科五个学科中,数学、物理李为果在教学,应该没有问题,自信自己的语文功底,政治靠背诵,化学则需要把高中知识再复习一遍。

  繁重的教学任务再加上个人复习迎考,对李为果是很大的压力。在处理教学和自己复习的关系上,李为果坚持把学生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农村学生除了课本没有任何资料,为了增强学生的应试能力,李为果尽自己的力量给学生增加练习。学校经费紧张,不可能每天给学生印卷子。每天放学后,李为果让学生马上去吃饭,自己在黑板上写题。学生吃完饭回到教室做题,李为果才回家煮饭。饭好了端着碗到教室一边吃饭,一边看学生做题,学生完成后立即评讲。回到宿舍已是晚上八点过,批改完作业、备完课,从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才是自己复习的时间。

  1978年7月,李为果鼓起一口气,和自己的学生同时一起参加了高考,李为果心想,高考成绩下来,即便不能被录取,也可以用成绩来证明自己文化水平的实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为果在毫不影响教学工作的前提下,挑灯夜战,刻苦努力,取得了高考五科总分422.5分的好成绩,其中数、理、化三科平均92.5的分,名例乐山地区前茅。

  因为李为果是65届的学生,不符合当年高考录取政策,未被高校录取,自己却没有多少失落感,李为果参加高考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用自己的成绩证明:在那是非混淆,黑白颠倒的动荡十年里,自己没有虚度光阴。

  所教的学生张庆武的数学高考成绩60分,杨尚云的数学高考成绩58分,是当年峨边县应届高中毕业生数学高考成绩的第一、第二名。因为其它学科成绩不高,没有一个学生上高校录取线(当年,峨边全县没有一个应届毕业生上线),留下了些许遗憾。

  2004年,峨边召开自治县成立20周年庆祝大会,邀请李为果参加。事前,李为果对当时担任峨边县卫生局长的杨尚云、担任峨边文教局长的吴兴伦说,人老了,就很有些恋旧。想利用回峨边的机会,到杨村去看看当年的领导、朋友,看看当年的学生。陪同去的两位学生而今已是县上部门的主要领导,他们都非常高兴的答应前往。参加庆祝大会后,李为果和当年的两位同事在几个学生陪同下回到杨村,在杨村中学召开了师生联谊会上,78级和79级学生共到了29人,还邀请了当年举办红旗高中的决策者——杨文选和吴兴田参加。

  一别26年,大家都非常激动,许多学生流了泪。不少学生在发言中说,如果没有红旗中学,他们上不了高中。是红旗中学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李为果在发言中,给学生念了写给自己父母的一封信。1978年,李为果父亲的冤案得到平反。母亲给李为果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告诉了这个全家盼望了整整十三年的喜讯。在信中,母亲还要求李为果抓紧准备,参加高考。她说:“在几个子女中,你父亲对你报的希望最大。你一定不要让他再次失望。”

  李为果回信说:“父母让自己参加高考,这个心情可以理解。但儿子有自己的考虑。李为果是于1973年,戴着沉重的精神枷锁,带着满身的伤痕来到红旗公社的。五年来,这里的人们尊重我、关心我、信任我,在我人生最困难、最迷茫的时候,是红旗公社给了我安身立命之地,红旗高中的举办,更为我的人生搭建起了体现自我价值的光辉舞台。

  截今为止,红旗公社还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这里的人们希望我能够创造奇迹,希望山沟沟里能够飞出更多的金凤凰。现在,正是学生复习迎考冲刺的关键时刻,我又担负着数学、物理两个学科的教学任务,如果我再准备参考,必然会分散精力,影响学生高考的成绩。

  封建社会,都讲究‘士为知己者死’,我不能有愧于自己的道德良心。作为教师,我的任务是用自己的肩膀把学生扛进大学的校门,而不是为我这个当老师的能够考进大学里。”

  念完这段信,李为果对同学们说:“念这段信,一是想表明:当年,我是怀着对峨边人民感恩的心情,来对待我所从事的教学任务的。我永远忘不了这片热土,永远忘不了勤劳淳朴的峨边人民。二是向同学们表达我的歉意。在我母亲的一再要求下,我最后还是参加了高考。我失言了,我对不起同学们……”说到这里,李为果起身向同学们深深鞠了一躬。

  后来统计,红旗高中78级毕业生中,担任副县长的一人,担任县级局局长的二人,担任乡长、副乡长的二人。一个学生,以后考了师范学校,毕业后又考上了师范学院,以后赴美国留学,现定居在美国。这些成绩,放在今天任何一所高中都算不上什么,但这却是李为果那批只有中师文凭的教师,在极为简陋的教学条件下,靠着对党的教育事业的执著,靠着对党的教育事业的绝对忠诚,用心血和汗水创造出来的。对李为果而言,这是人生十分珍贵的精神财富。

  岁月变迁,无从考证,也许红旗高中校,很可能是中国最简陋的高中学校,李为果老师高中的教学工作量,也许至少在中国高中教师队伍中是最重的,没有之一!

  二、学校行政管理工作

  文革结束后,李为果的处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1978年,父亲和哥哥的冤案得到平反,1979年9月,李为果由红旗中学调大堡中学担任教导主任,一年后调峨边中学任副校长、校长。1981年,被乐山地区行署评为地区优秀教师,1983年,被教育部、全国教育工会评为全国优秀教师。1985年,调峨边县政府任副县长,县委组织部找李为果谈话后,父亲带着李为果去找原乐山市政协主席张绍先说情,表示不去当峨边县副县长,张绍先主席说,干部问题市政协无法解决,还是向市委反映吧。父亲又带着李为果,来到乐山市委副书记陈德玉办公室汇报说:李为果只做业务,不会当官。陈书记问李为果:“你是共产党员吗?”回答“是。”陈德玉书记说:“共产党员服从组织分配。”李为果便无话可说了。

  有的人是千方百计削尖老袋去专营当官,而李为果是求父亲去托关系,不让自己去当官,两相比较,一个人的格局和胸怀的高下一目了然。

  一连串的荣誉和地位,如同当年一连串的灾难那样,来得那样突然。李为果很清楚,没有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拨乱反正,改革开放,就没有自己的今天。但是,在那黑云压顶的日子里,如果李为果屈从于命运的安排,消极颓废地虚度时光,李为果同志的后半生的人生之路,很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

  人们总希望,自己的人生之路能够一帆风顺,前程似锦,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生没有坦途,李为果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例证。

  人生路上,有时也会遇到风风雨雨、坡坡坎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们都应该坦然面对,都不要放弃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拼搏。作好了准备,不一定会迎来机遇,但真正的机遇,只属于作好了准备的人。

  三、担任眉山市教育部门主官

  1996年,李为果担任乐山市教委副主任,分管教育装备。到学校(特别是农村学校)检查实验装备的配备,李为果都十分注意仪器的使用情况——酒精灯穿没有穿灯心,试管塞打没有打孔,蒸发皿、石棉垫有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李为果常常给实验室的老师讲当年用扁竹叶花代替石蕊试液的酸楚和无奈,希望他们能够珍惜今天的条件,能充分发挥现代教育装备的作用。

  1996年,到峨边新林乡了解民族教育的发展情况,新林小学的一位教师,回忆起她在水井小学读一年级时,李为果给她梳头、篦虱子的情景。

  水井小学的三年,留给人许多难忘的回忆。李为果懂得了人间的真情,也了解了民间的疾苦。文革以后,李为果的处境、地位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但李为果始终忘不了那段经历。走上领导岗位后,李为果爱往乡下跑。在乐山市教委工作期间,教委的同志们公认,李为果是跑基层学校最多的人。几个小县,每个学校(包括村小)都去过。李为果当过村小教师,最理解教师们的情感,了解教师们的需求。领导到基层,不可能每次都能解决实际问题,但是,一次行色匆匆的看望,一句简简单单的勉励肯定鼓励的话,对教师都是极大的鼓舞,对老师们的心灵都是一次莫大的慰藉。

  1997年李为果由乐山调到眉山,任眉山地区教委第一任党组书记兼教委主任。一直到2002年10月,担任眉山建市以来的第一位市教育局党组书记、教育局局长。


       四、担任学院首任党委书记和院长

  历史有时戏弄人,李为果曾经被母校眉山师范校开除,然而时过境迁,于2002年4月,李为果被眉山市委任命担任眉山职业技术学院(前身是眉山师范校)首任党委书记和院长。

  李为果不计前嫌,带领全校教职工创建了眉山职业技术学院这块大学牌子,工作中敢于同后任市教育局包藏私心的领导作坚决斗争,保住了眉山职业技术学院这块牌子。            

  2001年12月,刚担任眉山市委书记的晏永和同志,在市教委调研工作时,曾直问李为果同志:眉山市具备了举办高校的条件吗?言下之意,没有条件,就不要申办眉山职业技术学院了。

  李为果同志深知,申办眉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师资、经费、场地、教学设备设施等条件,差距还是很大的。

  如果回答眉山市不具备举办高校的条件,这所学校肯定就申办不成,不但否定了前任市委书记李吉荣为首的市委关于申办高校的决定,而且前期两年多来做的工作将前功尽弃,更难办的是,如何向四川省教育厅交待。

  李为果经过深思熟虑,毫不犹豫地回答,眉山市基本具备了申办高校的条件。在场的市委其他领导都为李为果同志捏了一把冷汗。

  2002年4月四川省政府批准成立眉山职业技术学院,李为果受命于危难之间,担任学院首任党委书记兼院长。

  建院之初,办学的师资、经费、场地、教学设备设施等条件还比较落后,问题多,困难大。

  但更为突出的矛盾是眉山师范学校和眉山农校两所学校的原部分领导和一些教职工,由于两校办学历史、办学方式、两校领导以及教师教育价值及取向等诸多因素的差异,学院自然形成了两派,即眉师阵营和农校阵营。

  作为学院党政一把手的李为果,除处理教育教学的具体问题外,大量精力用于化解原两校领导和教职工之间的矛盾。

  建校的前三年,李为果几乎没有星期天节假日,先是找原两校干部逐人谈心谈话,理顺思想,服从指挥,统一行动。然后李为果重点将两校讲师及以上的教师逐人交心谈心,畅谈学院建设发展的未来,凝心聚力,齐心共谋发展。

  最后,全院领导和教职工经过李为果苦口婆心的讲解,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工作,经过长达三年的磨合期,学院才算真正形成了合力,大家才算真正成了了眉山职业技术学院的一家人。

  2006年5月,时任眉山市教育局的领导在市委副书记苏灿的办公室,要求把眉山职业技术学院卖给眉山某中专学校。

  眉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前身之一的眉山师范学校,当时已有80多年的办学历史,眉山农校是一所省部级重点中专学校,且眉山职业技术学院是经四川省政府批准的一所国办专科学校。

  而眉山某中专学校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民办中专学校,想购买眉山职业技术学院,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适。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造成四五百名教职工的集体群访,四五千名学生罢课游行的严重不稳定事件。

  眉山市教育局领导,不顾眉山职业技术学院广大教职工的坚决反对。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坚决主张卖掉眉山职业技术学院。并极力劝说李为果促成此事,并说您都是马上要退休的人了,您还在这里执意阻拦啥子嘛!

  李为果坚决不同意出卖眉山职业技术学院,义正严词地拒绝了教育局领导的无理要求,教育局领导认为李为果是油盐不进,为此,与李为果大吵一场,李院长临威不惧,仍然坚决反对出卖学校,在李为果的坚持下,最终保住了眉山职业技术学院这块大学牌子。

  李为果从1967年参加工作算起,到2007年退休,2012年担任眉山市关工委常务副主任、市关工委青少年思想道德教育宣讲团团长至今。

  在眉山各地率全省之先,建设关工委自己的青少年社会实践基地,李为果为基地四处奔波争取经费、统筹协调,经过3年的艰苦努力,成功建成了全市六区县青少年社会实践基地。基地建成后,他撰写了《加强青少年社会实践基地建设的实践与思考》《青少年社会实践基地建设与管理五大长效保障机制》,为基地的持续、有效、公益性发展提供了有力保障。在青少年思想道德教育宣讲工作中,他撰写各类宣讲稿件20余篇,共20多万字,深入学校、基层开展示范宣讲30场。指导成立了眉山市关工委青少年思想道德教育宣讲团和六区县关工委“五老”宣讲队伍共7支,主持制定了《眉山市关工委青少年思想道德教育宣讲团管理办法(试行)》。带领全市567名“五老”宣讲员,广泛开展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宣讲活动,每年开展1600余场,25万余名青少年受教育。2024年,他创新性推行宣讲育人“菜单式”管理,由学校“点单”、宣讲员“备单”、关工委“派单”全链条准确对接青少年需求。仅今年就率领37名“五老”走进72所学校为2万余名学生宣讲。自2015年以来,市关工委争取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党校支持,在市和区县委党校年轻干部培训班开设关心下一代工作课程。李为果同志坚持深入课堂,与广大学员分享关心下一代工作的重要意义和做好关心下一代工作的经验体会,超前提升年轻后备领导干部的关爱意识,对打牢关心下一代工作的长效领导体制发挥了重要作用。


  李为果58年的工作历程,大多数时间在做教育工作。

       从村小教师,公社初中教师,区中学教导主任,县中学校长,峨边彝族自治县副县长,乐山市教委副主任,眉山市教育局长,最后任眉山职业技术学院书记、院长,经历了从小学、初中、高中到高校,从教学工作到教育行政管理工作的诸多过程。不论顺境逆境,他始终心怀百姓,坚持教书育人,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始终忠诚党的教育事业,他不懈奋斗的精神,赢得了广大师生的尊敬和人民的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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